
吴昌硕,金石家写篆书,重气势;章太炎,文字学家写篆书,重字法源流,二人并称民初篆书双璧,取法、审美、创作逻辑截然不同。

吴昌硕以《石鼓文》为核心,兼融钟鼎、篆刻刀意,是艺术家的创作型篆书。取法逻辑,不拘泥原拓字形,敢于变形改造。把篆刻的冲切、斑驳金石感直接移植到书法,追求笔墨的雄强郁勃,为艺术效果可以调整字形、伸缩结构,重神采,不完全死守原形。
笔墨面貌,线条粗细起伏大,枯湿浓淡变化丰富;结体拉长,左低右高,欹侧错落;通篇气势奔腾,苍茫老辣,视觉冲击力极强。核心追求是金石气势、人格性情的释放。
核心立场,古文字是素材,用来服务艺术表达。允许字形适度变通,艺术表现力优先。就是借石鼓、金文的外壳,写自己胸中的磅礴意气。

沙孟海把章太炎划为“古文字学别派”,属于学者型篆书,先守文字学,再谈书法艺术。取法逻辑,以《说文解字》为最高准则,字字讲究六书本义。尽量不随意混用甲骨文、金文籀文;偏旁、笔画增减必有训诂依据,拒绝为了好看篡改字形;尽量不用后世新附俗字,优先选用古籍本字。
笔墨面貌,中锋圆净,线条质朴简淡,少大幅度提按顿挫;结体平正宽博,不求欹侧跌宕,不刻意制造斑驳做旧。不追求夺目的视觉冲击力,胜在古雅、严谨、学人风骨。
核心立场写篆书首先是写汉字,字形源流不能乱;书法是治学之余事,艺术抒情要服从文字考据。也就是借笔墨,把文字学研究落实到纸上。

总的来看就是, 吴昌硕把篆书的艺术表现力推到新高峰,深刻影响整个近现代书画;章太,在民国金石肆意改字的风气之下,守住篆书文字学底线,矫正时人随意造字的弊病。不是谁写得更好,是两套评判体系,看艺术感染力,取吴昌硕;看篆法字学严谨,看章太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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